人能潜多深?深度真正的代价
对休闲水肺潜水者而言,公认的极限大约是 40 米(130 英尺)。受过训练、使用混合气体的技术潜水员可以潜得深得多,而极少数纪录保持者在极特殊的条件下超过了 300 米。但深度不是拿来追的目标。水下每深一米,压力就多一分,容错空间就少一分,而犯错的代价就高一分——所以「人能潜多深」最诚实的答案是:比几乎所有读到这里的人应该去的深得多。
我们在新加坡教的是游泳,不是潜水。但这个问题我们经常听到,通常来自刚开始上课、又计划去峇厘或海岛度假的成人。所以我们认真回答一下,然后再说那句大家不太想听的:问题很少在深度,而在泳者本身。
压力到底对身体做了什么
在水面上,您承受一个大气压。在海水中下潜十米,压力就翻倍了;到三十米,就是四个大气压。您的肺、鼻窦和中耳里都有气体,而气体会严格遵循物理规律,不管您知不知道。
随着深度增加,有三件事会出错,而且是按顺序出错的。
氮醉(nitrogen narcosis)最先出现,往往在 30 米以下。高压下的氮会像镇静剂一样起作用。潜水员描述那种感觉是「舒服地抽离」——而这正是危险所在,因为一个感觉很好、却算不清自己还剩多少气的潜水员,已经在麻烦里了。
减压病紧随其后。高压下组织会吸收氮;上升太快,氮就会以气泡形式析出,出现在关节、脊髓、肺里。这就是为什么潜水员要缓慢上升、中途停留。那不是迷信。
氧中毒则是最让人意外的一个。让您活着的氧气,在高分压下会变成惊厥诱因。在水下抽搐几乎肯定是致命的,因为呼吸调节器会从嘴里脱落。
各个深度区间,诚实地说
| 深度 | 谁在这个区间活动 | 主要风险 | 需要的训练 |
|---|---|---|---|
| 0–12 米 | 入门水肺潜水、浮潜者 | 耳压平衡、浮力控制 | Open Water 课程 |
| 12–30 米 | 持证的休闲潜水员 | 耗气量、上升纪律 | Open Water/Advanced |
| 30–40 米 | 有经验的休闲潜水员 | 氮醉、免减压时间极短 | Advanced、深潜专项 |
| 40–60 米 | 仅限技术潜水员 | 氮醉、氧中毒、强制减压 | 技术潜认证、混合气体 |
| 60 米以下 | 专家与纪录尝试 | 以上全部,并且叠加 | 多年专项训练与完整支援团队 |
吉尼斯世界纪录认可的最深水肺潜水,由埃及潜水员 Ahmed Gabr 于 2014 年在红海完成,深达 332.35 米。下潜用了大约十二分钟,上升用了将近十五个小时。请再看一遍这个比例——它说明了深度的全部代价。
自由潜水是另一个问题
自由潜水者靠一口气下潜,所以氮的负荷远没那么大。取而代之的风险在某些方面更糟:浅水昏迷。下潜前急促呼吸的自由潜水者,只是压住了呼吸的冲动,并没有真的多存多少氧。他们可能在上升的途中失去意识,地点就在浅到能站住的水里,而且完全没有预兆。
一般泳者不要把这篇文章当作憋气训练的教程。不要在泳池里做长时间或反复的水下憋气。想学自由潜水的人,请先参加受认可的、有资格的自由潜水课程,并遵循该课程现行的医疗筛查、看顾与救援规范;普通泳池的看顾不能代替这些。
竞技自由潜水的纪录确实存在,但它们是由从业十年以上、有安全潜水员沿绳待命、水面还有医疗团队的人创下的。它们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参考标准。
真正该先具备的技能
一个带过很多紧张成人的教练会告诉您一个不太好听的事实:大多数来问 40 米的人,连在水面轻松游完 200 米都做不到。对深度的向往,跑到了水性能力的前面。
报任何潜水课程之前,先把这一条链建好:
- 能真正放松地漂浮。如果您无法仰卧休息、缓慢呼吸两分钟,说明您在水里的基础焦虑还太高。
- 不靠辅助、不停下来,游完 200 米,任何泳姿都行。这是大多数潜水机构的标准。慢没关系,停下来不行。
- 踩水十分钟。同样是行业标准,也是判断您能否安静等待救援船的合理指标。
- 真的习惯把脸放在水里。不是「忍得住」,而是舒服。如果水碰到鼻子您就一缩,那么在 25 米深处面镜进水时,情况会很不好。
- 先在陆地上学会轻柔地平衡耳压。下潜时早平衡、多平衡。一疼就停下来、往上一点。硬撑会损伤耳朵。
- 然后,才去报受认可机构的认证课程,在泳池里、由教练带着开始。
如果这些基础泳池技能现在看起来还很遥远,那是一个有用的信息,而不是一个判决。合适的教练可以帮您评估在水里的舒适度和恢复能力,但上课形式并不保证进度更快。欢迎告诉我们您目前的游泳能力和目标,一起看看泳池课程适不适合;水肺潜水与自由潜水的教学,则需要另外有资格的机构。
关于深度,大家常犯的错误
- 把 40 米当成目标而不是上限。它是休闲潜水的外边界,不是一个等着被打勾的成就。
- 憋气前先急促呼吸。它拿掉了您的预警系统,也在浅水泳池里夺走过很好的泳者的性命。
- 喝了酒去潜水。酒精影响判断力并使人脱水,而脱水会提高减压病的风险。潜水前没有安全的饮酒量。
- 忍着耳痛继续下潜。下潜时疼痛意味着停下来、往上一点,而不是「再用力一点」。
- 以为体能好就等于水性好。跑步者和骑行者一样会溺水。水性是一项独立的能力。
- 没有游泳基础就参加度假时的体验潜水。这类活动确实有人看顾、也一般很浅,但很多人严重高估了自己在面镜进水时的应变能力。
- 一个人在泳池里练憋气。这是泳池中最可预防的一类死亡。绝对不要独自做。
也说一句海洋本身
深度不只是一个生理学问题。碰到珊瑚、搅起沉积物、挤在礁区里的潜水员,造成的损害是可以衡量的。好的浮力控制——能悬停在水中、什么都不碰到——是一位称职潜水员的标志,而它早在上礁之前,就已经在泳池里练好了。
常见问题
没受过训练的人能潜多深?
实际上潜不了多深,而且不该去试。未受训练的人能潜下去几米;再深,耳压平衡、浮力控制和呼吸管理都需要教学。没有训练的深度不是勇敢,只是无知。
休闲水肺潜水的安全上限是多少?
大约 40 米,而大多数持证潜水员实际常用的深度远浅于此。超过 40 米,就进入需要技术训练、不同气体配比和强制减压停留的领域了。
浅水昏迷为什么那么危险?
因为它没有任何预兆,而且发生在靠近水面的地方——泳者看起来一切正常,直到不正常。它通常发生在憋气前急促呼吸之后。唯一可靠的保护,是水中近距离的直接看顾。
学潜水需要游得很好吗?
需要的是胜任,不是很快。大多数机构要求 200 米游泳和十分钟踩水。速度不重要,安静才是一切,而安静来自练习。
孩子可以学潜水吗?
青少年认证确实存在,但有严格的深度限制和成人陪同要求。在那之前,重点是水性信心和泳姿能力,而不是深度。一个游得好、又喜欢水的孩子,以后学潜水不会有困难。急于求成没有任何好处。
自由潜水比水肺潜水更深吗?
顶尖自由潜水者确实靠一口气到达过大多数水肺潜水员永远到不了的深度。这说明了人体极限适应的惊人,但对一个普通泳者该怎么做,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把它们当作了不起的成就,而不是模板。
所以呢
人能到达的深度是个真正有趣的问题,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答案很无趣:远比我们应该去的深。真正值得您花心思的,是这个问题下面的水性能力:舒适、平稳的呼吸、诚实的自我评估,以及任何涉及呼吸的练习都要有人看着。
如果您正在打这个基础,请从合适的泳池课程开始,而把潜水专项训练交给有资格的潜水机构。成人游泳课程可以从这里了解。
海洋不会跑掉。先把能力建好。